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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前,默默为她送行

www.jyb.cn 2015年06月05日 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  1987年,我高中毕业参加高考。回想当年,往事历历在目,仿佛就是昨天,令人感慨万千。

  那时候,像我这样的偏僻乡村农家娃,要想从小学一路过关斩将读到高中毕业,层层都要选拔考试,每一道关口都会倒下一大批。所以,像我这样的农家娃读到高中,几乎没有谁不珍惜眼前的读书求学环境。高考来临自然要拼了,无论老师还是我们都加班加点。老师们手工刻蜡纸印试卷,批作业;我们拼命做题,每天总有写不完的练习。

  高考的日子终于临近了,学校宣布最后两天放假,让我们各自回家休息,准备去县城参加考试。令人没想到的是,平时一向不讲话,似乎老死不相往来的男女同学一下子疯了,有人从照相馆租个相机跑到学校外面小河边山坡上拍照,男生女生几个人亲亲密密地合影。这在今天看来太平常了,可是,在当时已经是离经叛道,让我们的老师和一些同学大跌眼镜了。

  那时候,我心里一直默默喜欢班里一个女生,她是学校体育训练队队员,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在操场上苦练。她迎着朝阳百米冲刺,披散的短发如暴怒的雄狮,常常让我看得发呆,却从不敢流露出来一丝一毫对她的喜欢。因为老师一再告诫我们要好好学习,通过高考。我自己也深知,能读到高中毕业太不容易了,要对得起父母,一定要通过高考,怎么能早恋分心?她家和我家虽是一个县,相隔却有200里。那年代,出门赶集走亲戚都靠步行,自行车还极其稀罕,我知道高考以后,从此分别,虽不是天涯海角,也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。眼看着高考来临,“永别”在即,心里一下空落落的。

  年轻的心里总是藏不住秘密,尽管害羞,尽管守口如瓶,我的密友还是早就知道了我的心事。放假前的晚上,他怂恿我,并且也愿意陪我第二天一道去火车站给她送行。我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。

  就这样,盼到天明,第二天一大早,我的密友还有其他几个男生女生,我们一同拎着行李往小镇上的小火车站走去。天上阴沉沉的,火车站月台梧桐树落下的叶子,被人扫在树根下砖围的花圃里,一些旅客丢弃的纸袋纸片和树叶落在铁轨枕木之间。

  我从没有和她如此近距离地走过路,心里又激动,又悲伤。但是,表面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。又有这么多同学陪着,自然也不好说什么。直到火车来了,把她送上车,也没有任何表示。火车开了,越来越远,越来越快,带起片片树叶一起飞舞。她坐在窗口,微笑着向我们挥手。那一刻的画面一下定格在我心里,至今依旧如在眼前。多年以后,我读到席慕蓉的诗:

 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

 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

  朋友啊

  那不是花瓣

  是我凋零的心

  回想起那个阴天,回想小镇火车站送行那一幕,我不禁泪流满面……  (阮华君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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{ 编辑:李烨 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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